绝对不可能的世界小说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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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八点四十五分，经热心群众举报，昨日在市中心造成大批群众恐慌的两名不明身份男子，在纪念广场附近被警方逮捕。具体情况仍在调查中，请民众等待警方后续的调查结果通报。”

路口那些被红绿灯绊住脚步的行人，纷纷抬头望向了市中心商场大楼外的那些巨大电子屏。屏幕上，那个声音熟悉的女主播穿着一套粉红色西服，正面对着镜头念着又一条紧急插播的新闻。

“你们是谁？目的究竟是什么？”

质问者的声音称不上响亮，但语音语调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配合着这间漆黑审讯室里唯一一盏，嵌在审讯人头顶的照灯，一般人突然被关进这样的环境，就算没干什么大概腿也不由得发软了。

“这位长官，我能先问问您是谁吗？”

听不出多少反省意味的回答从对面传来，甚至句尾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味道——坐在审讯椅上的这位，显然心理素质不错，或者说面对眼前的情况做了充分的准备。

“我审你，还是你审我？看来你对自己犯了多严重的罪，毫无认识！”

“不是，长官。我这不是担心，要是你知道的不够多，我一不小心把知道的全说了，可能会捅个大篓子嘛！”

负责审讯的魏委员长面色晦暗不明，点在纸上的指尖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力。

“你说，你叫辛运，是吧？”死一般的寂静过后，他话锋一转，又一次开口。

辛运漫不经心地拖长了语调：“没错。”

“可是，居民信息库里并没有你们的登记记录，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高桌后的长官换了个坐姿，向椅背靠了靠，“如果你现在好好交代，无非就是关个几年甚至个把月的事。但是，如果你一直是这个态度，那你可就是境外间谍人员。危害国家安全可是重罪。”

他睥睨着坐在审讯椅上的辛运，像是俯视着一脚就能碾死的蝼蚁。辛运顶着这样的目光，眯眼笑了笑：“是吗？我还以为，一个没有居民信息的人，就算一不小心死在了狱里，也不会有人在意呢。”

“你觉得，相比于把知道的一股脑儿全说完，我什么都不说是不是能活得更长点？毕竟，这样的我，还有点价值。”

犯罪嫌疑人笑眼盈盈，轻抚过亮红色皮夹克上不存在的皱褶。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中，安全局局长的汇报声传来：“委员长，我这边的嫌疑人一直不肯开口，是否需要使用一些特殊手段呢？”

没错，审讯室里这位长官赫然就是魏冠芳——那位前不久还出现在国王会客厅里的情报委员会委员长。

他的面部微表情在顶灯投下的阴影里极速变换。“你不说也没有关系，你的那位同伴可是交代了很多。”他作势起身，似乎不再在意能否套出他的口供。

“哦？”辛运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讶异，“让我猜猜他说什么了——我们正在谋划，怎么把你们隐藏了几十年的秘密透露给其他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你们真的会让我们得逞？”

魏冠芳倒也不是白白混上现在的位置的，他又坐回扶手椅里，直视着辛运的双眼，抛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你自己自然清楚。”

“呵，”辛运轻笑，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他什么都没说吧。你们倒也不需要用些什么激将法，其实，我也没有必要誓死守护什么秘密，只不过想和你们做个小交易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猜你一定很好奇，我们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伪装成那副足以被全国通缉的样子吧？”

辛运并没有在意眼前人的沉默以对。

“那是基因定向修改技术。”

他再次张口，直接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视线一瞬不移地死死盯着眼前人的反应。面前长官尽管已经分外淡定克制，但眼眸里明显还是被炸出了点点震惊的火花。

稳了！辛运用上了拧开一罐在冰箱冷藏数月，瓶口还没能擦干净的蜂蜜的力气，才把自己的嘴角掰了下去。

江秋白在便利店里条分缕析的情景，叽里呱啦地在脑内小剧场里重播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找到B国政府修改民众常识的证据，甚至一切开始的起点，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混进政府大楼……但是，一旦暴露出我们知道他们隐藏多年的秘密，他们很可能会选择杀人灭口。”

“除非，我们拥有他们梦寐以求多年的技术，来作为谈判的筹码。”

“所以我们的第一步是——让位居高层的知情者相信，我们掌握了基因修改技术。”

定了下心神，辛运伴着胸腔里如雷的鼓声，继续照着计划往下说道：

“看长官的反应，大概也清楚，我们国家从未研发出过真正的基因定向修改技术。不过，我们最近的研究已经有所突破了，虽然如你们所见，持续的时间还很短，并且可能存在未知的副作用。但是，在不久的未来，基因定向修改将被真正地大范围运用！”

辛运上半身前倾着，眼里是炙热的光芒，一副狂热信徒的模样。

“这场骚乱不过是一个无奈之举，只有这样我才能坐在这里，和你们说上话。毕竟我们谁也不希望让一无所知的群众发现，自己其实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吧！”

“还请原谅我们刚刚小小的不配合，那无非是想表明，如果我们真的有异心，完全不必做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想，长官也算得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与得失吧。”

“话虽如此。”魏冠芳凝思了片刻，“不过，这一切都基于你们真的研究出了基因定向修改技术……”

辛运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长官是嫌我们刚才的表演还不够兴师动众吗？如果刚才那些还没看明白，达成合作协议后，我们自然有大把的时间展示。”

魏冠芳显然也想到了一个多小时前警车上的“大变活人”，表情像是吃了变质奶酪一般难看。如果不是基因定向修改的话，两个两百多斤的胖子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倏地缩成了两个骨肉停匀、眉目俊秀的青年男子。

展示？还要展示什么，这次是当着十几个警察的面，难道下次还想让他们开世界巡演，来个全球转播吗？

空气一瞬间固化，直到魏冠芳轻飘飘的一句话再一次割开了两人间的透明屏障。

“仅仅是基因修改技术恐怕还不够有诚意吧……况且，虽然我很愿意相信你说的，但是又怎么知道你的朋友和你是否是一条心呢？”他语气放软了两个度，真挚又热络得像对门邻居互相招呼吃没吃饭一样，却在提到“朋友”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长官您说话实在不必这么弯弯绕绕。”辛运收起带着攻击力的眼神，和顺一笑，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言外之意，“毕竟我们都已经把自己的小命放上赌桌了，给自己留个后手自然也是人之常情吧。”

话音落下，魏冠芳沉默地凝视着这个陌生青年人的双眼，事情朝着未曾预料的方向发展着，他一时之间竟也拿不定主意。

这个名叫辛运的青年，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都指向了他们还有同伙，并且很可能手握着能摇动B国根基的关键证据。尽管他更倾向于留那个青年一条命，严加看管再徐徐图之，但是......老国王那里，魏冠芳太清楚他的性格了。

其实不只是老国王，所有从那个年代走来，如今手握重权的人，都有着相同不容置疑的态度——甚至隐隐带着点偏执。

“好好看着他，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魏冠芳走出关押着辛运的审讯室，对守着门的两名特警吩咐道，自己用掌纹扫开了又一层厚重的防弹大门向外走去。

关押辛运和江秋白两人的特质审讯室，位于B国政府大楼的地下，严密的红外监控系统配合24小时无间断的A级安保标准，足以展现出B国政府对这两个特殊犯人的忌惮和重视。

魏冠芳一路上又扫开了两层大门，接连和不下三队的配枪特警颔首示意后，才站进了通往顶楼的电梯。

老国王态度和预料中如出一辙，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秘密处决吧！”

“可是……”魏冠芳想要说点什么。

“他们的同伙、手里的证据，还有初步研制出的技术，以情报委员会和安全局的手段，不可能没有眉目。”老国王缓缓抬起眼，很淡地睨了过来，“还是说，你因为他的几句话就动摇了？”

魏冠芳连忙敛了心神，低声说了声“不敢”。

坐在沙发里一动没动的老人，依旧看着他，没有深究的意思，开口的话题却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你的父母也是和女王并肩作战的那批人中的一员，当初对我也颇为照顾，你作为他们的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自然应该明白我们这一辈人的态度。过去的痛苦记载在历史里只是寥寥几笔，后人可能不理解我们的做法，但是所有经历过的人都一定会选择这么做。”

“我们这一代人，活着的也没有几个了，真正知道实情的也不过你们几位国家最高领导人。可能有一天，基因定向改造技术能真正被研发成功，那么这个秘密会随着我们的离世，被彻底埋入土里，又或者在几百年后大白于天下。”

“但是，不能是现在。”

沉重的大门合上，压得魏冠芳的脚步也重了些。冰冷的机械音响起，电梯又一次停在了地下三层。

“委员长好！”

他冲两个特警挥了挥手，却没能扫去自己眉间的点点阴霾。“去准备一下吧，等一下监控室也不用留人了。”他试图忽略心里的那点不安，说道。

“是，委员长！”两人又敬了个礼便走远了。

魏冠芳走进审讯室时，那个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抬着头数数，看见他进来还好整以暇地打了个招呼。

“诶呦！长官您终于来了，这一趟竟然跑了快一小时了吧？我可替你记着数呢！怎么样，决定好和我们合作了吗？”

“嗯，我刚刚请示过国王陛下，陛下批准了这次合作。”魏冠芳靠坐在了椅子上，状似轻松地两腿交叠，“并且国王陛下还催促我们快点走完必要的流程，早日开始正式研究。”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扣扣”敲了两下，那两个特警推着一个小推车进来，推车上是一个连接着显示屏的头盔。那头盔乍一眼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像VR眼镜和滑雪头盔的结合体。

“你们先出去吧。”门又一次关上，魏冠芳转头看向辛运，而辛运眼神还黏在那头盔上。

大概是他盯的时间久了些，魏冠芳开口解释道：“这是签订合同时使用的。为了保险起见，政府机构的合同统一采用的是意识读取的方式，这样后续就算产生纠纷也方便解决。”

辛运闻言露出了一副非常理解支持的表情，又竭力抬了抬自己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的手肘：“既然要签订合同了，长官总能替我松绑了吧？”

“诶呀，忘了这个！”魏冠芳似乎很是惊讶，快走了几步绕到了辛运斜后侧，松开了他手腕上的固定环。

“等等，长官别忘了还有脚踝上的。”辛运揉着手腕，半真半假地抱怨，“你们箍得可太紧了，再不松开怕不是得截肢了！”

蹲下身的解锁的魏冠芳，眼神暗了暗，嘴里却说着：“公务需要，没有办法......现在好了吧？”

他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下一秒，眼前一黑。他转动眼珠想要去看那个年轻人，却先一步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辛运和江秋白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身份复制卡使用成功！有效时间1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