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段落
她清晰地知道,辛素不会再为梁霁川耗费下一个十年。
次日,辛素赴了陈序的约。
正如父亲所言,眼前男人斯文儒雅,谈吐有度。
两人都带着明确的交往目的,反倒省去了不必要的试探。
一顿饭的工夫,彼此的家境、职业规划乃至未来期许,都已了然。
陈序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些许歉意:“辛小姐,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我近期工作调动,要去南城分公司牵头新项目。”
“如果我们能敲定婚事,我希望你能和我一同过去,也把辛伯伯接去养老——南城气候温润,更适合长辈休养。”
“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你若有顾虑,我们再慢慢谈。”
辛素沉默了许久,轻轻摇头:“我没意见。”
离开北城,离开这座处处都是梁霁川痕迹的城市,正合她意。
何况她是新闻记者,南城的媒体行业氛围更活跃,对她的职业发展也更有助益。
陈序明显松了口气,眼里漾开真切的笑意:“那太好了。”
“我先过去安顿妥当,你这边处理完杂事,月底前过来就行,没问题吧?”
辛素点点头:“可以。”
回家和父亲商量后,辛素立刻着手处理离城的各项事宜——挂牌卖房,递交辞呈。
领导捏着她的辞职信,眉头紧锁:“辛素,不是我故意卡你。”
“年底正是社里最忙的时候,你这辞职来得太突然了。”
“这样吧,社里刚策划了‘北城精英人物’系列专访,首期目标就是梁氏集团的太子爷梁霁川。”
“你要是能拿到他的独家专访,我立刻签字批假,月底就让你走。”
辛素的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
圈内无人不知,梁霁川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专访。
这分明是领导刻意刁难,摆明了要卡着她不让离职。
她没有争辩,只轻轻点头应道:“我试试。”
踏出领导办公室的门,辛素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致发怔许久。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硌得掌心发紧,她才摸出手机,翻出那个尘封了三个月的号码。
五声铃音后,电话那头传来接通的提示。
那边一片静谧,几秒后,梁霁川不带情绪的声音穿透听筒:“辛素。”
辛素喉间发紧,低低应了一声。
“躲了我整整三个月。”梁霁川的声音沉了些,尾音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我了。”
辛素攥紧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她努力稳住声线,一字一句道:“社里打算做一期精英权贵专题,希望我能对你进行专访。我知道这很唐突,也清楚你从不接受这类邀约,但我……我必须拿到这篇稿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啧,像是带着几分不悦。
“我们之间,用得着这么客气?”他的语气软了些,“我刚好在家,现在过来。”
下午,她带着社里的摄影师老赵驱车前往梁霁川的别墅。
老赵一路上不住咋舌:“小辛,你可真厉害!梁霁川的专访,咱们社里之前托了多少关系,连他助理那关都没过去,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他的?”
辛素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抵着车窗玻璃,半晌没接话。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辛素推门下了车。
那扇熟悉的黑色铁艺门映入眼帘,她记得密码——当初梁霁川特意告诉她,说是方便她来家里打游戏。
可她没有按动密码锁,反而抬手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门被拉开。
梁霁川站在门后,黑色毛衣配灰色长裤,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辛素脸上,凝睇几秒,又扫过她身后的老赵,眼底的温度骤然淡了几分。
“进来。”他侧身让开书房门,专访的场地就定在这里。
梁霁川斜倚在真皮沙发里,肩线舒展却难掩刻在骨子里的矜贵气。
面对镜头时,他谈及商业格局与未来规划,每一句都掷地有声,从容气度挑不出半分错处。
辛素攥着采访提纲,声音平稳得像经过专业调校,目光大多落在纸面,极少与他直接相撞。
轮到最后一个问题,她指尖顿了半秒,还是清声念了出来:“最后一个问题或许涉及私人领域,但读者关注度很高——梁先生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梁霁川没立刻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眸底有什么情绪飞快掠过,快得像错觉。
随即他往后靠实沙发,指节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
“长头发,眼睛要亮,笑起来得有感染力。”他的声线压得很低,“性格要开朗些,有话直说,别把心事都闷在肚子里。得有自己的事业,但别太过强势,要懂得依赖人。”
每一条标准,都精准契合他朋友圈里那个常出镜的女孩。
辛素垂着眼,在笔记本上划下最后一道横线,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疏离:“感谢梁先生接受本次专访。”
专访收尾,众人正忙着收拾设备准备离场,梁霁川忽然开口:“辛记者,我还有点私事想和你谈。”
老赵何等识趣,立马拎着设备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个。
梁霁川一步步走到她跟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困惑:“现在没人了,能告诉我,这三个月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吗?”
辛素垂着眼:“工作太忙。”
“忙?”他的声线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亲昵与不容置喙,“你以前去战地做特访,再危险都没断过每天给我发平安短信。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忙到三个月音讯全无?以后不准这样。”
辛素抿着唇,没接话。
梁霁川转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卡,递到她面前:“对了,上次你走得太急,这个忘了拿。”
边缘鎏着细金的黑卡静静搁在茶几上。
不用看也能猜到,这张卡背后的额度有多惊人。
“拿着,算补偿。”梁霁川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辛素盯着那张卡,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那感觉像被人当众掴了一记耳光,火辣辣地疼。
但她太懂梁霁川了,要是不收,他只会觉得她还抱着不该有的念想,揪着过去不放,非要讨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说法”。
她缓缓抬手拿过,指腹冰凉得像浸了深冬的雪:“好。”
梁霁川明显松了口气,语气瞬间轻松下来:“肯收就好,那事儿翻篇了。以后咱们还跟以前一样,行吗?”
跟以前一样?
做随叫随到的“最佳好友”,看着他谈恋爱、筹备婚礼,然后在每个他看不见的深夜,独自蜷在沙发上舔舐那些没说出口的伤口?
不了。
她已经买好了离开北城的车票,再过三天,就要彻底跟这里的一切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