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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降雨

傍晚降雨

    傍晚降雨

  • 作者:林林安分类:现代主角:李信年 祝汐来源:长佩时间:2024-04-24 09:51
  • 《傍晚降雨》是由作者林林安倾情打造的小说,李信年祝汐是小说的主角,小说傍晚降雨讲述了:虽然早知道对方会离开,但李信年却没有想到再次见到对方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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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段落

双江古镇的酒吧街,一河之隔的地方就是大学地铁站。

李信年走进便利店的时候还没有下雨,云层阴阴地堆积在天空另一边。自动门转了半圈,他拿了两盒牛奶,想了想又绕到后面,从货架上翻了一包创可贴。

“借过。”

结完账出去的时候和一个人擦身而过。对方手里的折叠伞在滴水,驻足在门口停顿了几秒,似乎不知道应不应该再往里走。

李信年很自觉地往里面让了两步,帮忙示意了一下被挪到用餐区边上的伞架:“放那边。”

“啊……谢谢。”

那个人很快地道谢,要继续走进来的时候似乎犹豫了一下,李信年刚好抬头,就和对方忽然对上了视线。

一个戴手镯的男人。

纤细,挺拔,穿一件半旧的亚麻衬衫。

有跟在后面走进来的人偷偷从边上看他们,李信年很快反应过来,尽量自然地开口打招呼:“……是你啊。”

又向旁边让开一点留出通道,想了想问:“回来了?”

确实是祝汐。玻璃门上的毛绒挂件又说了一遍欢迎光临,已经是深夜了,只是这一片夜生活繁忙,店堂里的灯光就总是显得和乐融融。

祝汐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再开口时声音很低:

“李信年。”

他问:“你的贝斯手又跑了?”

-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对面的酒吧里。

三年前,祝汐醉得人事不知,被李信年捡回家。

第二天祝汐发现他在往右手上缠创可贴,一问说是乐队的贝斯手不干了,这几天都在练习,看试试能不能自学上台顶上。

“你看,讨生活很辛苦的。”

当时李信年逗他。祝汐那时候还像个小孩子,坐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环顾四周,眼睛里透出来都是矜持的好奇。

对方一看就不是属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李信年想到前一晚在酒吧看到祝汐的样子,还感到有些诧异。

那时候古镇旅游还没有开发,双江大学的校址刚刚迁到对岸。这一片街区鱼龙混杂的扫尾阶段尚未结束,属于年轻人的音乐却已经顺着那些缝隙生根发芽。

李信年大学时和同学搞了一个乐队,每周跨越大半个城区到江北来演出,一路磕磕绊绊也算小有一些名气。毕业后又维持了两年,作为校园乐队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志同道合。

“人总要过日子的嘛。”

当时他在家里翻翻找找,从贝斯手留下的一堆垃圾里翻出一盒泡面招待小朋友:“他有更好的出路,我们都应该祝福。”

“就是明天的演出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李信年苦大仇深地看谱子,一边留意厨房里烧的水有没有开:“哎要不直接搞阿卡贝拉算了。”

——然后呢。祝汐的眉眼很淡,那样看过来的时候就好像露出一点笑意。

-

但现在当然不同了。

乐队终于已经解散了,酒吧倒是一如既往平稳开张中。之前老板说女朋友要南下工作,很潇洒地留下店面在原地勇敢追爱就没有了下文。

当时李信年刚刚跑商演赚了一些钱,干脆和几个朋友一合计出钱盘了下来。

(或者是因为在这里遇见过的人也说不定。)

李信年在便利店的灯光里愣了一下,开口想说不是,转念又想——但是我的猫跑了。

一言不合就失踪好多年,远隔重洋想见面都联系不到。

思绪一旦往这个方向奔逸就会拉扯出很多不必要的片段。然而猫猫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很轻地侧身从他身边经过。

李信年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几分钟里已经磅礴到如烟如雾,隔着江面都看不到对岸的影子了。

-

从便利店出来之后回迷津转了一圈。随着城市发展这一片的夜场已经清净很多,这间酒吧在江北这片古城区日新月异的改建计划里生存下来,不知不觉居然也成了这条街上的元老。

李信年接手这里一年多,进去的时候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抬头跟他打招呼。

“都在呢。”

他把牛奶放进吧台后面公用的小冰柜里,想了想和当班的酒保打了声招呼:“先走了,你们随意。”

“老板不再玩会儿?”靠在吧台上的人挽留了两句,也不是很走心,眼睛盯着悬挂屏幕上的演唱会回放,“今天播K姐的巡演。”

今晚没有乐队演出,只能掏掏存货拿出光碟来放。李信年看了看屏幕上熟悉的人脸,他交游广阔,平时在这里待着也能吸引一堆熟客。

但是:“不了不了。”

李信年摆手:“年纪大了要养生。”

于是身后立刻响起一片起哄的嘘声,李信年没搭理,慢悠悠地走出去,又想起忘记拿伞。

算了,刚才也是这么过来的。

反正也就几步路。李信年下意识地往便利店的方向看一眼:玻璃窗背后的灯光依然亮着,但刚才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了。

两年过去好像长高了一点。

也可能是瘦了,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从当初一望而知的大学生蜕变为那种沉稳俊美的青年,低下头的时候,就从后颈那里折出一段微微泛光的弧度。

便利店的货架对李信年来说并不算太高,刚才视线交错,只是踟蹰一下的工夫,目光就很容易地越过去。

然后看到祝汐站在走道中间挑挑拣拣,先拿了两块面包,又放回去一个,然后转到边上捡了一包夹心奶糖。

那一瞬间很多的疑问从李信年脑海里滚过去: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去了哪里,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什么叫近乡情怯,这一刹那的念头居然争先恐后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下一秒祝汐从收银台接过打包好的购物袋,抬起眼神,似乎是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

——“没带伞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怔愣了一下。

“没事没事。”李信年下意识地往祝汐手上的购物袋里看了一眼,这家店给的塑料袋是不透明的白色,看不出里面还装了什么。

印象里祝汐其实会抽烟,也不知道两年过去有没有戒。

僵持两秒之后还是站在收银台前的青年无奈开口:“我现在住在同学那里。”

刚回国,大学的人事安排似乎出了点问题,本来应该今天入住的新教师宿舍,不知道为什么没能周转过来。

好在有当年的同学也住在附属小区,家里还有空余的床位可以临时周济一下。

这样就可以解释对方为什么看起来身轻无物,然而李信年的思绪在那一瞬间小小地偏移了一下:

难怪连两片面包都要挑挑拣拣。

他记得祝汐以前在城区中心有房子,只是两年过去不知道还是不是原来的情形。

所以刚才那一番取舍也有了答案:猫科动物在不熟悉的地盘上伸爪子总是小心翼翼,作为客人当然不好擅自填满主人家的冰箱空间。

“那我们不顺路。”

李信年很自然地笑了一下,飞快地把脑子里关于猫咪行为学的这一部分内容含混过去,然后还是忍不住问:“那你……?”

“之前换过电话。”

祝汐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很平和地打断他:“微信还是原来那个。”

“哦,哦。那你,”李信年被截断在半路,想了想,最后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这次祝汐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垂下目光,很柔和地说:“好。”

“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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