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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晚风来

恰似晚风来

    恰似晚风来

  • 作者:商枝分类:现代主角:卢小苇 秦以航来源:长佩时间:2022-11-17 15:34
  • 主角为卢小苇秦以航的小说《恰似晚风来》是作者卢小苇秦以航商枝已完结的一本纯爱小说,恰似晚风来的主要内容是:卢小苇从小就和秦以航在一起,大家都在说他是秦以航的童养媳,秦以航没有当真,但他当真了。

    最新评论:男朋友是土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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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段落

震后四十小时,七排村一片残垣断壁。

卢小苇蜷缩在一根倾斜的房梁下面,烦躁得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早知道等死这么痛苦,当初就应该往外跑的,总好过被拍在这么个憋屈的地方,半死不活得熬到现在。

是的,任何事情的开始都是有征兆的。

摧枯拉朽的震波还未摇碎卢小苇家的破土房前,他曾真切得听到那根早就被白蚁蛀糠了的房梁发出一声老牛倒气儿般的闷响。

地震了?

坐在陈旧得已经包上一层黑浆的竹凳上,卢小苇如有所感般得抬起了头。

几缕细细的黄土自上空飘落,整个房顶都在颤抖中毕剥作响。

条件反射般得,他站了起来。

跑!不跑就是等死!

可腿刚迈出第一步,他又硬生生得刹在了原地。

对啊,不跑就死了!

死了……不也挺好吗?

也就这么一个闪念的功夫,那根腐朽的房梁终于承受不住震波的侵袭,“咔嚓”一下应声而断,卢小苇的后脑勺儿疼了一瞬,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迷的那段时间,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是好梦,梦见自己不仅死了,还死得没有一丝痛苦。

梦里他的坟茔孑然立于山底,那么小的一个土包儿,连个牌位都没竖,周围枯草黄叶凋敝萧索,四野荒凉阴霾一片死寂,瑟风席地而过,卷走坟头仅剩的几抔黄土。

终于安静了……

可命运就是连如此虚幻的快乐都吝啬于施舍给他,于是他没晕多久就醒了,醒在那半根房梁支撑起的一小块三角区里,悲惨得发现自己非但没能美梦成真,反而还要在与饥渴厮杀一番后,才能苦苦等到死亡。

卢小苇甚至有些想笑,什么事儿啊这都!他这条烂命啊,自己不想要,老天爷也不屑收,推来推去得,倒把自己推到了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真够憋屈的!跟吃苹果吃出半条虫一样恶心!

夜色尤如一张厚重的巨网捂住大地,日行的生灵肃然蛰伏,不敢泄出丝毫声音。

卢小苇想要试着挪动一下身体,可他在废墟里困得太久了,长时间不能活动的双腿早已麻木,使上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做到弯一弯膝盖而已。

脚腕的钝痛沿着神经袭入大脑,疼得他用力闭了闭眼,指甲抠进了土里。

没精力去判断是不是骨折了,毕竟跟脚腕比起来,嗓子眼里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更有存在感——好渴啊。

而且……也饿。

卢小苇经常挨饿,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但他还是头一次体会到极度的口渴是什么感觉——渴到他想咬开手腕的血管,吸自己的血喝。

但他并没那么做,倒不是怕疼,而是他听过这么一个说法,人在没有食物的时候可以活过七天,但只能在没有水的情况下撑三天,已经熬这么久了,他只想早死早利索。

不过这干渴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卢小苇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开始因缺水而萎缩,胸腔更是像烈日下的一蓬枯草,干燥得一滴水都不剩。

越想越渴,越渴越想,他的喉结徒劳得滚了滚,嗓子眼里反馈一阵尖锐的刺痛。

疼痛刺激得他干呕了起来,过多的胃酸顺着食道向上反流,火辣辣的灼烧感在胸腔蔓延。酸液流到嗓子眼又原路返了回去,食管被再次腐蚀,痛感更加强烈。

随着胃酸一起上来的还有那种弥漫在喉间的腥甜味道,卢小苇猜是血腥气。

胃出血,老毛病了。

卢振山那一脚不仅踹断了他的两根肋骨,还把胃给踹坏了,从此以后饿了就疼,饱了就涨,几乎没个舒服的时候。

这样的胃根本扛不住近两天的水米不进,所以现下这个脆弱的消化器官里就像搅进了好几颗图钉,尖锐的尾端在本就千疮百孔的囊*内这扎一下,那扎一下,疼得卢小苇连大气都不能喘,只能尽量弯下腰,把自己紧紧得蜷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又一次开始混沌,好不容易要睡着前,胃里的阵阵刺痛突然连成了不可止息的剧痛。

胃终于崩了,不住得绞紧痉挛,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用刀把囫囵的胃袋给割成了细细的肉条,硬是给他疼得低低呻吟了起来。

寥寥月色透过头顶的缝隙流泻到卢小苇身上,映得他的脸庞惨淡而灰白,那个时候,年幼的他只有一个心愿——快点死吧,下辈子别再让我来了。

搜救犬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哈着舌头坐在了瓦砾上,支棱起来的耳朵四下摆动,像个雷达般紧张得确定着方向。

“哎哎,航哥,你快看那狗,它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孙嘉与弯下腰,兴奋得拍着秦以航的后背。

秦以航差点让他给拍趴下。

“大哥,之前练过啊,我刚才差点把脸怼地上。”秦以航扔掉手里的砖头站起来。

他跟孙嘉与是第一批进入震区的医疗志愿者,走在他们前面的,只有开道的人民解放军。

秦以航永远忘不了进入震区后看到的第一幕:倒塌的房屋、皲裂的大地,摇摇欲坠的山体。

遍野翻滚着的黑色巨潮毫不留情得吞噬了人类创造的文明,把平整的农田撕碎、把参天的古树掀翻,还要趁着未消的余怒把高耸的悬崖折断。

震波早已过去,但它扬起的尘土似乎还未落完,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切时,秦以航在惊悚中屏住了呼吸。

“别发呆别发呆!按之前的分组站队,抓紧投入搜救!”

站在前面喊的是秦以航学校医学院的院长,也是这志愿者队伍的队长。

作为与震源地同省的高校,b大在地震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展开行动,不仅筹备了一大批物资,还招募了一批青年志愿者驰援灾区。

医学院的学生是重点招募对象,院领导给学生们开动员会时语重心长:你们要去的,是比医院更需要你们的地方,你们要做的,是比看病更伟大的工作。

秦以航报名的时候毫不犹豫,虽说还是个大一新生,但他觉得只要想做,就总有能帮到忙的地方。

可亲眼目睹了这片曾剧烈得颤动过的大地后,他只剩下蚀骨的惊骇和彷徨,在大自然排山倒海的震怒前,秦以航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愣住了——既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又不清楚该怎么做。

没等到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已经和孙嘉与一起被列入了第三组,主要任务是搜寻生还者和紧急救援。

“同志们好!”

一道有力的声音把秦以航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唤了回来。

军人身着一身迷彩,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泥垢,脸被晒得发红,热汗止不住向下滴落,只有那双眼睛是湛亮而锐利的。

向大家敬了个礼,他用嘹亮的嗓音报了部队的番号,并且自我介绍道“我姓张,是这支队伍的班长。”

为了保护学生们的安全,也为了提高救援效率,他很快便把战士分派到了志愿者们的小组里。

“第三组请和我一起行动,搜索区域方圆四公里,搜索目标所有生还者。”

张班长意志坚定,语调铿锵,秦以航看着他,周围得景象终于慢慢变得清晰。

“汪!”

搜救犬通体的短毛在阳光下散着鱼鳞般的光泽,响亮得对着志愿者们吠了一声。

“追风,坐。”张班长命令。

搜救犬令行禁止,贴着腿坐在了他旁边。

“这是搜救犬追风,专业搜救设备进来前,我们全组依据它的提示开展救援。”

张班长并拢两指,对着前方利落挥手,“搜!”

追风瞬间进入工作状态,鼻尖贴着乱石瓦砾机警得向前排查,寂静空气里响着它“哈哈”的呼气声,频率急促,听得人愈发紧张。

“请大家注意追风动向,嗅到人类气味时,它会原地趴下,吠叫示警。”

张班长在志愿者们的脸上环视一圈,立正道,“各组分散搜救,所有人不要单独行动,注意躲避余震,感谢你们对灾区群众的驰援!”

“汪汪!”

追风搜了将近一个小时后,伸着湿漉漉的舌头趴在地上,回头朝着人群叫了两声。

张班长最先响应,踩着砖头瓦块向它所在的位置快速跑去。

“走,咱们也去看看。”秦以航拍拍沾满尘土的手,叫上孙嘉与一起去跟张班长汇合。

孙嘉与已经被太阳晒出了一脑门的汗,在秦以航身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跟得有些费力。

“航哥,你慢点,我靠!”

光顾着追人了,脚底下没注意,一不小心踩了个空,半条腿卡进了个不大不小的坑里。

秦以航听到惊呼后回头,看到孙嘉与已经跪在了废墟上,双手撑着前方的一块破木板,疼得呲牙咧嘴。

“别动,等我过来。”

震后的废墟里什么都有,那个坑里没准就有玻璃茬子烂铁丝,秦以航不敢耽搁,沿着原路几步跑回孙嘉与身边。

“真他娘的膈应人,大军刚开拔,我就掉进了陷马坑。”孙嘉与一看秦以航过来了,心里多少有了点底,试着往外抽了抽腿。

结果这一动不要紧,坑里面传来金属尖锐的摩擦声,直接给他疼得嚎了一嗓子。

“别动!”

秦以航按住孙嘉与的腿,又帮他稳住摇摇欲坠的上半身,“你先老实点,让我看看这坑里什么情况再说。”

孙嘉与疼得都开始打蔫儿,瞥了眼自己那条陷入囹圄的腿,怆然确诊道,“完了,折了,粉碎性。”

秦以航打开手电筒,蹲在地上往坑里看,“弄不好还得截肢呢,一会儿找个破桌面,再给你嘴里塞点袜子抹布,我就能给你做。”

“你就不盼我点好!”

“嘶,你再来两巴掌,我就先粉碎性骨折了。”秦以航白了孙嘉与一眼,手电筒使劲往坑里面伸。

孙嘉与估么着自己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别坐,脏。”秦以航本能得排斥这个落拓的动作,眉毛颦起,脱口而出。

“这都啥时候了,脏点脏点吧,哥你忍忍。”孙嘉与拍拍裤子上的土,灰尘腾腾得向上扬起。

秦以航避之唯恐不及,侧身躲开那团随风飘散的白烟儿,“信不信我把你扔这儿风干了。”

“那不能,这么多年发小儿了,你要忍不了我,早就动手了。”孙嘉与笑得挺自信。

“哼,你还好意思说,咱当发小这么久了,也没看你变得爱干净点。”秦以航对着孙嘉与扬起一根眉毛,揶揄道,“这是为父的错啊,好大儿。”

“去你的!”孙嘉与嫌弃得挥挥手,“这爱占人便宜呢,小时候过家家就总是你当爹,我咋这么傻,六年级了还站在班级门口喊你爸爸。”

秦以航憋不住笑,使劲低着头往坑里看。

“啥情况啊,我的脚丫子跟脚脖子还连在一块儿呢吗?”孙嘉与大爷似得往后一仰,晒上太阳了。

“看不清。”秦以航说,“里面有东西挡着。”

“要不,你先去搜救吧,我这左右没啥大事儿,救完了人别忘了来拔我就行。”孙嘉与指指前方,“你看其他人都过去了。”

秦以航擦擦汗,顺着孙嘉与的手指看过去,志愿者们把张班长和追风围在中间,距离有点远,听不清他们正在说什么。

“那边还没确定生还者呢,我先薅你,咱俩快点。”秦以航抬起手,又抹了一把汗。

“呜……”孙嘉与被自己兄弟狠狠得感动了一下子,胳膊伸出去想要搂一下他的肩膀,半道儿又克制得收了回来,改成拍一拍,“不枉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爸爸!”

秦以航看着他那只脏不啦唧的大爪子,冷飕飕道,“约法三十章忘了吗?”

“记着呢记着呢,就你规矩多,这不能碰那不能摸。”孙嘉与不以为意,在秦以航的底线上闪转腾挪的次数多了,知道他兄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秦以航果然只是抽抽嘴角,看一眼自己的肩膀,开始用捡来的麻绳把手电往木棍上绑。

“不过航哥啊,你说你一洁癖……”

秦以航头都没抬,拿着绳子轻笑一声,孙嘉与产生一种要被锁喉的感觉。

“哎呀!我也没说错啊。”他讪讪道,“你说你一洁癖,来这种地方摸爬滚打干什么啊,没有新洗的床单你晚上能睡着吗?”

秦以航把绑好的手电筒往坑里伸下去,语气丧丧的,“我也愁这件事呢,我都没来得及拿那些。”

“这地儿也够呛能每天洗澡。”孙嘉与环顾一周,“肯定也不能每天洗衣服。”

秦以航五雷轰顶,倍感绝望。

“你说你,这不是找罪受嘛。”孙嘉与总结道。

他可太了解秦以航了,俩人从小一块长大的,要说他这发小啊,那可真是要人品有人品,要模样有模样,就一点挺特殊,孙嘉与把那点叫洁癖,秦以航一开始还不乐意承认,现在已经放弃争辩了。

孙嘉与也没瞎说,人有证据!

小哥俩第一次掐吧就是因为这事儿,淘孩子孙嘉与在外面玩了一天,埋埋汰汰得也没当回事儿,晚上来找秦以航画奥特曼,进了卧室没看到人,于是直接坐在了他的床上。

秦以航洗完澡,穿着干干净净的睡衣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床上的邋遢鬼,小脸儿立刻郎当了下来,一把拽起孙嘉与,把他推到了地上。

孙嘉与懵了,摸不着头脑啊,也没惹你啊你怎么对我这样,眼一闭,嘴一撇,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秦以航的妈妈闻声赶来,一看到站在地中间干打雷不下雨的脏小孩儿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温温柔柔得蹲在身边一遍遍的哄着,终于把人哄好了才轻声轻语得告诉他,“小航喜欢干净,不愿意让别的小朋友碰坐他的小椅子和床,但他不能推你,阿姨让他跟你道歉,你愿意原谅他吗?”

孙嘉与可喜欢白白净净的秦以航了,觉得他身上总是香香的,每回跟他玩儿完,连带着自己都会变得好香好香,他才不想跟秦以航吵架,窝在人家妈妈怀里一个劲儿得瞟秦以航,就等着他先服软表态呢。

秦以航也不犟,推完孙嘉与他就后悔了,正好妈妈给了个台阶,他立刻走过奶声奶气儿得道歉,“对不起小与,刚才是我不对。”

孙嘉与这小孩儿吃软不吃硬,一听到秦以航给自己道歉了,反而有点受不住,两边嘴角往下抽抽着,又要哭。

秦以航的妈妈被孙嘉与逗得忍俊不禁,赶紧又往怀里圈了圈这个冤孩子,莞尔道,“小与别哭,小航知道错了,他偷偷跟我说过最喜欢你了,还要把蛋糕留给你呢,所以你俩在一块儿要好好玩儿才行呀。”

于是他俩就玩儿了十多年,从奥特曼到悠悠球,从亚古兽到二次元,从qq飞车到穿越火线,从小学到大学,小哥俩儿长成了好兄弟,孙嘉与也变成了个大电钻,终于成功得钻透了秦以航的底线。

孙嘉与因为这件事得瑟了好久,你们都不能随便进秦以航的屋、坐秦以航的床、撸秦以航的手办吧?不好意思,哥们儿能!

那时候的他一度坚信,再也没人能让秦以航破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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